对于我这个没啥登山经验,徒长了一个高大身躯,体力却不是很好的人来说,选在半夜登华山,于我完全是一个勇气和耐力的考验。
华山在五岳是以险峻称奇,海拔2160米。在我鲜有的登山经历中,这是挑战(我也就曾经在衡山凑合散步了一下,在海岛某公园的小山上爬爬啥的)。况且我还要保存体力,继续接下来的旅行。
更重要的是登山为了观景,这半夜登山?黑灯瞎火,也不存在边走边看的雅兴,纯粹是为了登山而登山,我觉得没大意思。我和小妹商量,我们索道上下算了,也能看风景。结果小妹很是坚定,一定要登山上去的。她在云南有登鸡足山的经历。而且到华山脚下的时候,很多游客都是信心十足要登上去,我看我也不老,体力也不至于比不过老太太。半夜登山虽说不见风景,但是也未尝不是一种难得的体验,那就上吧。
到华山是中午12点左右,太阳当头照,正值7月,阳光炙热。司机让我们在一家旅馆休息。刚巧一个声音:“登华山,那是要有充分的准备和十足的勇气的。现在这个时候你不要去,因为你上不去,为什么?!被吓回来!自古华山一条道,最险处笔陡90度,你可以抓的就是一根铁链,脚下是悬崖……”我又被吓得缩回去。“但是如果是晚上大家都能登山去,为什么,因为你看不到危险,稀里糊涂就上去了……”
就这样,我、小妹,还有广州来的三个大学生,我们在半日养精蓄锐之后,于当晚十一点开始登山。我短信告诉我的朋友们,本人于2009年7月13日晚11点登华山。有那么点小激动啊。
爬山之初是一段漫长的斜坡,但是已经足够考验我的耐力了。到了陡峭处,我两只脚不够用,连两只手也搭上了,真叫是“爬山”。到了华山咽喉处,三百多级台阶直呈90度,阶梯只有半个脚掌宽。我仰头看看,脖子有些发酸。前面同行的三个小弟已经上去了,我深吸一口气,手脚并用,上!那是血直往头顶冲,脸涨红的跟张飞似的。腿哆嗦的不行,一大半是被吓死的,这万一脚一个踩空,直接毙命,而且死相很惨,可能还会连累别人,因为大家都是一条道上来的,我的脚底下就是人头,我的头也搁在人家脚底下,我有双重危险。此时,我相信山下那人说的话了,晚上两眼一抹黑就上去了,拽住铁链,硬生生地爬上去了,上去后再回头看看,脚还在吗?
到了第二天5点左右,天渐渐亮起来了,天边红色染起。我们的目标是爬到东峰看日出,看来是来不及了,金锁关也不错,视野正对日出方向。我们就在台阶上休息等待日出,那时我们都已力气耗尽,整整一个晚上的折腾,我这时候累的两眼发酸,只想睡觉。山风凉透脊背,我擦擦鼻水,回望清晨夜幕还未褪去的华山,苍茫冷峻,陡峭的山峰潜发着让人不容置疑的气势。华山道顺着山势蜿蜒而来,或陡或平或曲或直,那居然是我一步一步连滚带爬熬过来的,此时心中颇为激动。
太阳在一带鲜红中若隐若现,略有云雾遮住它的光芒,险峻的山势衬着薄发的朝阳,但是终于没有见到完整的日出过程,因为天气缘故,太阳没有整个儿呈现,总觉得没有海上日出来的壮观。我们在山风的裹挟中继续登山。
我把从山下背上来的平安锁挂在金锁关的锁链上,上面刻着我对家人和朋友的祝福,祝愿他们幸福安康。平安的寓意在亲自登上华山的那刻显得尤为真切。系满红绸带的锁链如同华山的红腰带,给冷峻的华山增添了不少妩媚。
辗转有花了两个多小时到达最高峰南峰,其中几处景观,像长空栈道,悬崖勒马,风直接从崖口冲过来,差点一个踉跄,总觉得多跨出半步就要掉下去,没敢太张望。
下山已经力不能支,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,华山是上山不易下山更难。台阶怎么走都走不完,走得越慢越是累,从山上俯瞰,山路蜿蜒不绝,就像说的,白天你看得太清楚,看到这陡峭的山峰,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,你的勇气锐减。下山途中非得过一段天梯,感觉人和阶梯是平行的,我哆嗦着不敢下去。后边一个老太说,别怕,看着我走。我看着她走的轻松,但是学不来。我不敢正面下阶梯,翻过身,双手搭住上边的阶梯,脚一点点往下挪动,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下,等我下来,那老太早已走到很远,咳,我只能感叹自己是无用之极了。连续8、9个小时的支撑,从脚趾到膝盖都已经不听使唤,只有勉强下到北峰,坐索道下山了。回到宾馆,整个人像瘫痪掉了一样,就是睡,直到第二天天亮。
事后,我总结了一下,此次登华山的意义:“我到过山顶”而已。拿登山考验自己的耐力,把自己给折腾了一下。
半夜乌漆抹黑,也就抬头仰望一下星空,还算璀璨。天亮后,体力不支,勉强支撑到南峰,体验一下“会当临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“豪迈”,比东南部的山险峻。
若是同事说的,就当减肥,这血本花大了,而且短时消耗也起不了什么作用。
最后,我总结出原因,基本上就是一个“心理治疗”。来过西安,登过华山,激动过一把,回去跟朋友同事吹个小牛,或者有人会很配合的羡慕一下,我就更觉心里那个满足啊。人家登个喜马拉雅山起初还报道一下,现在登的人越来越多了,也就不足为奇。我看多数也逃不离我这般“心理治疗”的因素,给自己创造一个豪迈的感觉。人太平庸了,自以为是一大步,其实啥都不是。
一起登华山的众多人中,有一对老年人,他们从头天早上开始爬山直到第二天,和我们碰面的时候还在半山腰,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山顶。但是他们依旧不急不缓地走着,老两口边走边聊,累了歇一歇,看看风景……
走着就是风景,不急不急……